五

    君主坐在桌前快速的回复着密信,他少见的有些心不在焉,虽然留声机里放着舒缓的音乐,他却觉得有点静不下心,只好来继续工作——就像塔夫常笑他的,把休息室搞成了第二个办公室。

    突然,空气中传来一阵魔法的波动,那个只有他自己和另外一个人知道的传送阵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君主盯着它,然后看到塔夫带着熟悉的一身傻气出现在原地。

    “嗨。”许久没出现的人对着他灿烂的打招呼。

    君主挑眉:“久违了,塔夫。你再不出现,我几乎要以为你在哪个地牢里遭遇不幸了呢。”

    “咦,原来你也有在想念我呀——虽然听起来像是在阴阳怪气。”塔夫笑嘻嘻地走过来。

    君主放下笔站起来,面无表情地说:“毕竟不告而别且三个月没有消息的人就别指望得到亲切的问候了。”

    “对不起。”塔夫走近,拿出藏在背后的花递给他:“送给你,别生气啦。”

    一只新鲜的红玫瑰,花瓣上还带着水滴,茎上的刺已经被完美的切掉了。

    “你道歉的方式还是一如既往的轻浮。”君主无奈地接过:“哪里来的?”

    “来这儿的路上看到有人在叫卖——所以……你现在有空吗,我可以跟你谈谈吗?”塔夫眼神游移,少见的有些不自在。

    “当然。”君主缓缓地飘向一旁的小圆桌,优雅地给他倒上一杯红酒,习以为常的看着塔夫一口灌下自己昂贵的珍藏,沉默的再次给他倒满。

    然后塔夫在君主略带谴责的目光中一口把第二杯酒也灌了下去——说实在的,他现在有些过度紧张。

    “抱歉这么久音讯全无,我去了一些不太好传递消息的地方——我在地狱的火山底找到了一些魔晶石,然后拜访了一艘吉斯洋基人飞船,用魔晶加上洋基人特有的星空宝石请他们特制了一幅装备。”

    塔夫挥挥手,一对黑色环戒出现在他的掌心。戒指主体的黑色部分似浓墨般游移,外部两侧各有一圈闪着紫色光芒的宝石装饰,内圈则刻着繁杂的咒语。

    君主挑了挑眉:“真是段惊心动魄的旅程。想必费了你如此心力的东西肯定有与之相匹配的强大力量?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”塔夫骄傲的说,“两个戒指的佩戴者不仅可以用魔力感知到对方的思想、相互替对方承担伤害,甚至可以便捷地传送到对方的身边——虽然会花费大量的法力——而且最重要的是,你瞧,它们的颜色还很衬你的肤色!”

    君主沉默了足足半分钟。

    他斟酌着开口:“我承认它们的功能很强大——虽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。不过……你的意思是,这是给我的?”

    塔夫红着脸点点头,因为紧张,他的鼻尖冒出了汗。

    “……那么,这个珍贵礼物的代价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希望,咳,能与你升级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。”

    君主奇异地盯着他:“请解释一下?”

    “说起来,我们已经做了一段时间的好友了,在我的理解中,我们的友谊经营的十分成功——我们互相理解和尊重,我们享受对方的陪伴,乐于互相分享资源与生活——我们的关系几乎比一些伴侣都要成功。”

    塔夫涨红了脸:“所、所以,我们为什么不干脆建立一个更加牢固的契约关系呢——比如伴侣什么的?”

    “你偶尔的奇思妙想真的很……有趣。只是,这种关系的改变对你我有什么好处呢?”

    “对你来说,你会得到我所有的忠诚——我发誓自愿将身体与灵魂全部献给你。而对我来说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伴侣关系的唯一性会让我感到开心——毕竟你也许会拥有别的朋友,但你只会有一个伴侣——至少我希望如此。”

    君主目光柔和的望着他,良久,轻轻地说:“伴侣关系的建立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前提,你知道吗?”

    塔夫郑重的回答:“我知道。我爱你。”

    君主的眼中溢出笑意:“那好吧,我同意你的婚姻提议。”

    !!!

    塔夫瞪大眼睛。

    “怎么?”

    “没、没事!”只想得到一个男朋友的塔夫现在有了一个未婚夫!

    当然他没有傻到拒绝这种好事。他拉起君主的左手,颤颤巍巍的将戒指戴到他的无名指上,君主耐心的等着他完成动作,然后帮他也戴上戒指。

    塔夫将君主戴着戒指的手捧起来左看右看,巨大的幸福感让他觉得浑身轻飘飘的,他看着对方紫色的瞳孔,想笑,又想要落泪。

    对面的夺心魔摸摸他的头,一只触手卷上他的腰,将他拉了过来。塔夫顺势跨坐在他身上,将头埋进他的肩窝深深吸了口气,熟悉的味道使他感到安心。

    “我很想你。”沉默片刻,君主轻声说。

    “这才应该是我们见面时的第一句话,你不觉得吗?”

    君主缠在他腰间的触手惩罚似的缩紧,塔夫啊了一声,笑起来。

    “抱歉抱歉……我也很想你,准确来说,每一天都在想你。”他手指轻抚他的脸颊,温柔地说:“离开博德之门的头一个月,我每天都在烦恼以后该怎么面对你——你知道的,你一直是我最重视的好友——我害怕我们无法再像以前那样相处,又……又不明白你为什么能像以前那样跟我相处……”

    君主慢慢回道:“其实,我当时在你面前并不像往日般坦然,大概你没有注意到罢了。”

    其实他还少见的有些手足无措,只是夺心魔情绪表达不明显,而塔夫当时自己都兵荒马乱的。

    “真的?很高兴知道我不是唯一一个纠结的。”塔夫闷笑一声:“我在地狱的时候才下定决心要追求你。”

    “虽然去地狱是个意外——我莫名其妙就被拉入了一个冒险者小队——但是看到稀有的魔晶的时候,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想要跟你分享这个消息、想要把它送给你——就像个想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捧给喜欢的人看的小男孩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那一刻我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我之后的生命一定要有你在身边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真挚的告白,眼睛却一直埋在君主的肩膀,少有的倾心坦诚让塔夫不自在地红了耳朵。

    君主的每一条触手都轻柔的卷住他,将他包裹在自己的怀里,夺心魔的内心很奇妙的感受到温暖和柔情。

    “谢谢你,塔夫,我很荣幸能得到你如此的重视——所以这也是这件珍贵礼物的由来么?”

    “当然,你当然值得所有的、最好的东西。我之前只是个傻傻的、两袖空空的冒险者,能献给你的只有我自己……”塔夫眼里带着些苦恼,“但是,我想向你证明,我可以努力给你一切你想要的!”

    亮晶晶的眼睛真诚的与紫色瞳孔对视,那里面满溢的,天真而又纯粹的爱意令人心颤。

    君主完全明白了他作为一个笨蛋冒险家无故失踪三个月的简单逻辑——于是悄悄放弃了对他不告而别的惩罚。

    他长叹一声,双手搂住塔夫的背,说:“我想要的都在这里了。”

    君主温柔地看着屏住了呼吸的塔夫:“你比你自己想象的更重要——你是我唯一的朋友,也是我唯一可以拿生命信任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早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,也许我表达的不够清晰——对于一个夺心魔来说,愿意用生命做抵也可以理解为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爱你。”

    塔夫的眼泪随着话音一同落下。大概是各种情绪撑的太满,终于倾泻了出来。

    但是求婚(?)成功不总是要哭一场的嘛,所以,可喜可贺、可喜可贺。

    不慎翻车的费伦恶霸塔夫凭本事又翻了回来——人生还更得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