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4.没有误会
34.没有误会
“鹤熙是跟着我一起来的。”刘瑞雅抢先道,“哥哥,他是我朋友。”她跟蒋庄河强调了一下,目光又看向董珊珊。 董珊珊缄默。 不是她心虚,而是觉得刘瑞雅说了她没必要再说一次,明眼人都看得出卢鹤熙跟她也认识。 蒋庄河不瞎,不过他想听得是董珊珊的回应,而不是刘瑞雅的聒噪。 “认识?”见董珊珊不答他耐着性子又问了一次。 董珊珊“嗯”了声:“我们是同学也是朋友。” 卢鹤熙已经在位置上坐下了,蒋庄河收回目光,淡淡地问:“要叙旧吗?” 董珊珊垂头,轻轻摇了摇。 袁棋在一旁吃瓜看热闹,蒋庄河的眼神扫过来,语气没什么变化:“你跟着我做什么?” 袁棋这就不服气了:“珊珊能跟着你,我就不行?我跟你可是认识二十多年了,那时候珊珊还没出生呢。” 他又提到时间和年龄,蒋庄河头疼,沉着脸用眼神警告他。 袁棋无聊地撇嘴:“行行行,我不跟了行吧?”他翻白眼,一边翻一边转身回自己的位置。 无关的人总算走完了,蒋庄河率先迈步走出宴会厅的门。 刘瑞雅第二个出去,董珊珊叹了口气,也默默地跟上。 从宴会厅到包厢的几步路里,刘瑞雅心思百转,已经看出了董珊珊和蒋庄河非一般的关系了。 只是她实在想不通董珊珊为什么要骗她说跟蒋庄河不熟,为什么早不说她跟蒋庄河的关系这么亲密? 她明明就知道自己迫切地要找蒋庄河解除亲人间的误会。 如果蒋庄河跟自己的亲人冰释前嫌、和乐融融,董珊珊就是最大的功臣的啊?她是怎么表现出这么一副和她无关的样子的? 她难道跟蒋庄河有仇? 亦或是她讨厌自己?所以不愿意帮忙? 刘瑞雅蹙眉,她找能见到蒋庄河的门路整整三年,却绝没有想到那条最快的捷径就在自己身边。 她真的想问问董珊珊,为什么要这么冷漠,就算讨厌她,也该看在卢鹤熙和她那些朋友的面子上给她透露一二不是吗? 不过现在,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,她已经见到了哥哥,当务之急应该尽快修复他们一家人的关系。 董珊珊,说到底,只是一个外人而已。 -- 包厢环境很好,茶几上摆了水果和点心,临窗的另一张茶几则摆放了茶具和茶饼,是蒋庄河近几年爱喝的普洱。 两兄妹各找了张沙发坐,刘瑞雅找得是和蒋庄河相邻的沙发,这样能更亲近地聊天。 董珊珊最后一个进门,顺手把门带上,磨磨蹭蹭地站在一边。 她觉得尴尬,蒋庄河为什么要把她叫上啊? 她垂着头,心里直嘀咕。又不想跟兄妹俩凑堆,便默默走到摆放茶具的茶几坐着。 “蒋先生,要泡茶吗?”她隔着半扇屏风隔断问蒋庄河。 栅栏式的隔断让蒋庄河能看清说话的人明显的轮廓,不用只是面对这个所谓一母同胞的meimei。 他缓声道:“泡淡点。” 董珊珊应了声,想了想,还是问了下刘瑞雅:“Rhea,你要喝吗?”考虑到她来自M国,“或者,这里也有咖啡。” 刘瑞雅侧对着董珊珊,闻言转了下头,看了面无表情的蒋庄河一眼,犹豫道:“我也喝茶。”停顿片刻,“谢谢珊珊。” 董珊珊随口道:“没事。” 随着这声“没事”落下,包厢里静了静,不再有其他声音响起来,气氛直接僵住。 蒋庄河面色冷凝,久违地又摸出烟来,毫无顾忌地点上。 不过这烟他抽得并不顺心,始终蹙着眉,尼古丁吸入和吐出都静默无声。 他微张着嘴,极轻地吐气,烟雾便成团地飘散出来。 董珊珊离得远,暂时还闻不到。 刘瑞雅就坐在他手边,浓重的烟雾像是一个倒计时的信号。 烟雾越浓表明主人越压抑,但若是烟雾散尽却并不意味着主人的心情转好,而只是说明他耐心告罄。 刘瑞雅识相地先开口:“哥哥,我没有别的意思,只是这么多年我一直觉得很愧疚。” 她眼神真挚,蒋庄河始终漠然。 她咬了咬牙继续道:“要不是因为我,mama也不会离开你,不过那都是有原因的。”没当说到这里,她总会不由自主地激动,“我们家当时出了事,爸爸画作被人平白污蔑,刘家又走了下坡路几近谷底。” 她面上的纠结和难过没有半分虚假,配上她阳光健康的外表,没有人会觉得这样的人会撒谎,比刘淑姀更加完美,她声音低落下去:“最重要的是我,我当时生了大病,mama放心不下我。原本她是打算在中国待久一点的,但是....” “我听mama说,那段时间哥哥刚经历了绑架,也十分需要她,但她为了我...离开了你。” “哥哥,对不起,但这不是mama的错,mama心里一直都有哥哥的位置,她这些年每天都念着你的。” “你...能不能原谅她?” 刘瑞雅是真的希望mama和哥哥能重归于好,这样不管是mama的心病还是刘家的生意都能得到变好。 她表现出来的歉疚和希翼都不是作伪,所言所行遵从本心,没有半点举得哪里说错了的地方。 在她的认知里,mama和哥哥只有误会没有天大的、不可化解的矛盾,亲母子哪有那么大仇? 蒋庄河听得面无波澜,手里的烟只差最后两口,他总算开口对刘瑞雅说了迄今第一句话:“没了?” 刘瑞雅摇头:“我想知道这些年哥哥都是怎么想得,只是不希望你心里有疙瘩,这样对你对mama对我们一家人都不好。” 她这句话后,蒋庄河又吐了口烟,他只剩下最后一口,神情凉到极点:“你今年多大。”他问了牛马不相及的问题。 刘瑞雅微愣:“我...23岁。” 蒋庄河毫无感情地笑起来:“你生病那年好像是两岁?” 刘瑞雅点头。 蒋庄河感慨了声:“二十多年了,”蓦然嗤笑,又冷又寒,“你当我蒋庄河是什么人?这点破事儿还能记这么多年?” 刘瑞雅直接呆了呆。 最后一口烟蒋庄河没抽,几句话的功夫也已经燃尽了,他随手摁灭,毫不留恋地站起身,居高临下:“误会?”他冷笑,“刘淑姀在我眼里早就是陌路人了,更何况是你?” 他说:“我跟她从来没有误会,就算有,那又怎么样?我从来不在乎。” “别再找我了。”他没什么情绪地警告,“事不过三,小心我对你做点什么,刘淑姀只会后悔让宝贝女儿回国。” 董珊珊的茶还没泡好,他已经抬脚往外走了。 刘瑞雅神情微变,不敢置信,冲着蒋庄河高大的背影喃喃喊了声:“哥哥…” 蒋庄河侧脸隐暗色的角落里,扶着门把手,最后冷笑:“真是个恶心的称呼。”刘淑姀还真敢教。 话落他自顾开门,就要出去。 临了,好歹还记得董珊珊,皱眉唤了她一声:“珊珊。” 董珊珊清脆地应了声,放下泡到一半的茶,快步跟上。 一室烟雾未散,刘瑞雅独坐着,面色隐隐发白。